第(1/3)页 王富贵的头七还没过。 村里那条被牛车压出两道深沟的黄土路,就开进来一辆黑色的轿车。 车身擦得锃亮,在太阳底下反着光,跟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格格不入。 村口纳鞋底的婆娘们都停了手里的活,伸长脖子看。 车门开了,先下来一只锃亮的黑皮鞋,小心地踩在全是尘土的地面上,好像怕沾了脏东西。 接着,一个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。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戴着副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。 他不像村里人,也不像镇上干部,看着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。 男人关上车门,环顾了一圈,脸上挂着笑,走到那群婆娘跟前。 “大娘们,问个路。林砚同志家,是哪一户?” 婆娘们你看我,我看你,赵春花也在里面,她眼珠子一转,开了口。 “你找林砚干啥?他可是个……” “我是王富贵村长的远房外甥。”男人笑着打断她的话,“听说富贵叔出事了,家里远,消息传得慢,我这才赶过来看看。又听说,是林砚同志第一个发现的,我来……是想当面感谢他。” 这话一说,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。 原来是村长的亲戚。 赵春花指了指村东头那座破落的院子。 “就那,墙塌了半边的就是。” 男人道了声谢,迈开步子,朝着林砚家走去。 林砚正在院子里,拿草绳和泥巴修补前些天被王大强他们踹坏的木门。 他光着膀子,一身腱子肉在太阳底下泛着古铜色的光,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 男人走到院门口,没进来,隔着半塌的篱笆墙笑。 “是林砚同志吧?” 林砚停下手里的活,直起身,抄起旁边挂着的一条旧毛巾擦了把汗。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, “你是谁?” “我姓白,叫白建军。是王富贵村长的远房外甥。”男人推了推眼镜,“听说,是你第一个发现了我富贵叔?” 林砚没答话,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,眼神落在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