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战壕深度不足一米五,胸墙单薄,没有防炮洞,没有交通壕连接各个阵地。机枪巢位置暴露,射界虽然开阔,但也意味着自己暴露在敌人火力下。 “营长,”我蹲在战壕边,“你这阵地,能扛住日军一轮炮击吗?” 那营长一愣,看向戴师长。 “回答王参谋长的问题。”戴师长说。 “……不能。”营长低下头,“土质太硬,挖不动。建材也缺,圆木、沙袋都不够。” “如果日军一个大队进攻,你估计能守多久?”我问。 营长沉默了很久:“最多……一天。” “一天之后呢?” “……”营长没说话,但答案所有人都知道。 戴师长走到机场中央,环视四周。空旷,平坦,无险可守。远处的丛林可以隐蔽日军步兵,机场跑道会成为日军飞机最好的轰炸目标。 “师座,”599团团长跟过来,声音发涩,“机场确实难守。但……这是同古外围唯一的屏障。如果一枪不放就放弃,日军可以直接推到城墙下,攻城准备时间就更充裕了。” 戴师长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沿着跑道走了几十米,又看了看正在挖工事的士兵,最后走回我们身边。 “王参谋长的顾虑有道理,”他缓缓开口,“机场易攻难守,兵力分散确实是大忌。但刘团长说的也没错——完全放弃机场,等于把主动权拱手让给日本人。” 他转向我:“益烁,如果由你来守这个机场,你会怎么做?” 我深吸一口气,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影响几百人的生死。 “师座,如果必须守,”我指着机场周边地形,“我会做三件事。第一,放弃全面防御,只固守几个关键点:机场塔楼、最坚固的机库、跑道东侧的制高点。把这些点建成互相支援的支撑点。” “第二,在机场外围大量布置地雷和诡雷,尤其是在丛林边缘和可能渗透的小路。不求炸死多少人,只求迟滞日军推进速度,为我们观察敌情、调整部署争取时间。” “第三,明确守备目标——不是死守到底,而是消耗敌军、摸清其主攻方向、然后有序撤回城内。机场守军必须有完善的撤退预案和接应计划。” 599团团长眼睛一亮:“王参谋长的意思是……以机场为诱饵,打一场消耗战?” “不是诱饵,”我摇头,“是前哨。用这个营,换日军一天时间、几百伤亡、还有最重要的——摸清他们到底有多少兵力、什么装备、主攻方向在哪。但前提是,这个营要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死守,是打了就跑。” 戴师长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腰间手枪套上轻轻敲击。 “师座,”我最后说,“我的建议是:立即着手加固机场现有阵地,按我刚才说的要点改建。守备部队明确任务——日军进攻后,抵抗12到24小时,完成侦察和消耗任务后,趁夜撤回城内。同时,城内必须做好接应准备,在西门外预设阻击阵地,确保撤退通道安全。” 参谋主任忍不住问:“那如果日军进攻太猛,机场守军撤不下来呢?” “所以撤退预案必须详细到每个班。”我看着戴师长,“师座,这是一个风险很大的方案。但比完全放弃机场,或者让一个营白白牺牲在孤立的阵地上,要好一些。” 戴师长环视在场的军官:“你们觉得呢?” 599团团长率先开口:“师座,我愿意让我这个营守机场!但需要工兵团支持——加固工事需要材料和技术指导。” “我工兵团可以想办法挤出两个工兵连,”我立刻说,“带炸药和工具,协助改建阵地。” 其他几个军官也陆续表态。有的支持,有的仍有顾虑,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完全放弃机场,在政治上、士气上、战术上都不是最优解。 戴师长最后看向机场上那些年轻的士兵。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 “传令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“599团一营,即日起固守机场。任务:第一,迟滞日军进攻;第二,摸清敌情;第三,24小时内有序撤回城内。” “工兵团抽调两个工兵连,携带炸药及工具,协助机场阵地加固改建。工期:三天。” “200师工兵营,在西门外预设阻击阵地,确保撤退通道。” “599团制定详细撤退预案,报师部批准。记住——你们的任务是打了就跑,不是死守。明白吗?” “明白!”599团团长立正敬礼,声音里有了底气。 营长也挺直腰板:“师座放心!我们一定完成任务!” 说完我们便上车,准备返回同古城。 车子驶过西门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机场。士兵们正在军官指挥下调整工事位置,几个工兵已经开始爆破硬土。 从完全放弃,到有限防御、打了就跑。 这个折中方案,是这个时代的军官们更能接受的。他们不怕死,但怕死得没有价值。 而我要做的,就是让那一个营的弟兄,尽可能多活下来几个。 车子驶入城内,夜幕已经降临。 还有四天。 不,也许更短。日军可能提前发动试探进攻。 时间,越来越紧了。 “直接去师部,” “是!” 吉普车加速,驶向200师的师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