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算什么?穿越者的新手礼包?还是历史本身在给她递台阶? 她不知道。但她将那页地图小心撕下——沿着装订线,尽量不发出声音——折叠,塞进暗袋,和年表放在一起。然后将其余东西恢复原状,麻绳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重新捆好,甚至抓了一把灰尘撒上去,遮盖翻动的痕迹。 做完这一切,烛台已经燃掉大半。她吹灭蜡烛,在黑暗里静静站了一会儿,等心跳平复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确实在靠近。 林晚屏住呼吸,退到书架后的阴影里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漏进一线天光。一个佝偻的身影探进来,是看守书房的老仆。他眯着眼扫视一圈,嘟囔了句“明明听到动静”,又在门口站了片刻,才转身离开。 脚步声远去。 林晚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心全是冷汗。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推开小间的门,走进阳光里。 ------ 午后,武士彟回来了。 林晚跪坐在偏厅的席上,看父亲脱下外袍,递给侍立的婢女。他脸色不太好,眉头拧着,坐下时叹了声气。 “阿爷。”武元庆奉上茶,试探地问,“刺史那边……” “还是老调子。”武士彟接过茶碗,没喝,只是握着,“说朝廷用度吃紧,今年各州府的炭敬要减三成。” 炭敬。林晚在记忆里搜索这个词。大概是一种地方官给京官的“取暖费”,说白了就是贿赂。武士彟原任工部尚书,如今外放荆州都督,虽然品级不低,但到底远离中枢。刺史这是看他失了圣眷,开始怠慢。 “阿爷何必忧心。”武元庆笑道,“您为官清正,朝野皆知。陛下迟早会召您回长安的。” 漂亮话。但武士彟的脸色并没有好转。他抬眼,目光扫过坐在下首的杨氏和林晚,顿了顿,忽然问:“华姑今日做了什么?” 林晚抬起头,迎上父亲的视线。那双眼睛浑浊,疲惫,深处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。 “回阿爷,晨起读了《女诫》,午后……午后练了字。”她垂下眼,声音平稳。 “哦?拿来我看看。” 杨氏的手在袖中攥紧了。但林晚已经起身,从旁边案上取来上午写的那叠纸——那是她刻意模仿十岁女孩笔迹抄的《女诫》,工整,但毫无风骨。 武士彟接过去,一页页翻看。厅里很静,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武元庆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 “尚可。”武士彟将纸放下,看向林晚,“但笔力太弱,形似而神散。女子习字,不必求筋骨,但求端正便可。” “是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能静心读书习字,总好过那些只知嬉闹的。你阿姊若还在,也该如你这般大了。” 提到早夭的长女,杨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 武士彟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,端起茶碗掩饰。茶汤已凉,他抿了一口,眉头皱得更紧,将茶碗重重放下。 “都退下吧。” 林晚跟着杨氏起身,行礼,退出偏厅。走到廊下时,她听见屋里传来武元庆的声音:“阿爷,刺史那边,要不要儿子去打点……”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。 ------ 晚膳很简单。武士彟没露面,说是在书房处理公务。武元庆也不在,大概是去“打点”了。桌上只有杨氏、林晚,以及两个更小的妹妹——三娘和四娘,一个六岁,一个四岁,还不太会自己用膳,需要乳母喂。 林晚看着两个妹妹。在历史里,她们几乎没有留下名字。一个早嫁,一个早夭。就像杨氏,就像无数活在武则天阴影下的女性,她们是史书里的一个“等”字,是英雄叙事里模糊的背景板。 “阿姊。”四娘忽然朝她伸出小手,手里攥着一块蒸饼,“吃。” 林晚接过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面有些粗,咀嚼时有沙沙的声音。她看着四娘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问:“四娘长大后想做什么?” 乳母笑起来:“二娘说笑了,小娘子长大后自然是嫁个好人家,相夫教子。” “如果不嫁人呢?”林晚问,声音很轻。 乳母的笑容僵在脸上。杨氏抬起眼,看向林晚,眼神复杂。 “那……那便在家修行,也是好的。”乳母含糊道,低下头继续喂四娘。 林晚没再问。她安静地吃完饭,帮乳母收拾了碗筷,然后对杨氏说:“阿娘,我想去园子里走走。” “天黑了,多穿件衣裳。” “嗯。” ------ 园子里的梅树开花了。 很淡的香,混在夜风里,像一缕抓不住的叹息。林晚站在树下,仰头看那些细小的、洁白的花。月光穿过枝桠,在她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。 “你在这里。” 身后传来声音。林晚没回头,她知道是谁。武元庆,这个名义上的兄长,实际上的威胁。他走到她身侧,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花,但目光斜过来,落在她脸上。 “今日去书房了?”他问,语气随意,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 林晚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动:“阿兄说什么?书房不是阿爷和您读书的地方么,我怎会去。” “守门的老王说,中午似乎有人进去过。”武元庆折下一小截梅枝,在指间把玩,“丢了一页纸。” 空气凝固了。 林晚缓缓转头,看向他。少年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,嘴角噙着一丝笑,但那笑意没到眼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