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二十万大军囤于南疆,空耗钱粮,于国于民皆是负担。故朕与朝臣议定,裁撤十五万。这些将士解甲归田,或为维护乡里治安之基石,或为耕种纺织、行商做工之劳力,可大大充实地方,促进民生经济。此谓藏兵于民,亦是减轻百姓赋役之仁政。” “所留五万……” 赵凌继续道,“便是兄长所见之新军。他们享受更优厚的军饷,接受更严苛专业的训练,装备更精良的器械,掌握更复杂的战术。” “他们是常备的核心武力,是震慑四夷,应对突发战事的‘锋刃’与‘铁拳’。但他们并非孤立的‘武卒’。” “这套‘新军’体系,与定期轮训的郡县‘更卒’相结合,与逐步完善的烽燧、驿传、武库体系相连接,更与朝廷整体的经济、法律、教化政策相协同。” “新军是标杆,是种子,其训练之法、组织之要,可逐步推广、影响后备力量。” “同时,完善的征兵与预备役制度,又能确保在核心精锐遭受损失时,能源源不断地从经过基础训练黔首中,选拔补充合格兵员,而非如魏国当年那般无以为继。” “此非简单裁军省饷,而是将军队建设,更深地融入国家整体发展之中。强兵而不穷民,精兵而不孤军。” “魏武卒是昙花,朕要种的,是能深深扎根于大秦,枝叶繁茂,生生不息的森林。” 王离凝神静听,随着赵凌的阐述,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。 他发现自己确实想得浅了。 陛下并非盲目追求精兵,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,将军制改革置于富国强兵的整体战略之中,兼顾了威力与韧性。 这思路,远比单纯模仿魏武卒要高明、稳妥得多。 他心悦诚服,再次举杯,语气真诚:“陛下圣虑深远,非臣所能及。如此融合新旧,兼顾精悍与厚基,确为长治久安之策。是臣短视,妄加揣测了。唯愿陛下常以前车为鉴,使我大秦兵锋永利,根基永固。” 他说的“前车”,自然包括了魏国武卒盛极而衰的教训。 赵凌含笑与他同饮一杯,气氛更加融洽。放下酒樽,他话锋却忽然一转,问出了一个更为敏感的问题: “说起前车之鉴……” 赵凌的目光变得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,“武成侯当年功成身退,闭门谢客,你父亲更让你拜入墨家门下,修习‘兼爱’‘非攻’之学……你们王家这世代相传的处世之道,这份惕厉之心,可是……以当年武安君白起之事为鉴?” 白起这个名字,如同在温暖的室内投入一块寒冰。 王离执筷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 第(3/3)页